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蔡聪:当视觉缺席,摄影将带我们走向哪里?

2019-7-29 09:56| 发布者: cphoto| 查看: 719| 评论: 0|来自: 乙未光画志

摘要: 一个看得见的人,可能都比蔡聪更在乎被他人评判这件事情。但蔡聪看上去完全不在乎。他可以不用盲杖,娴熟地?#24433;?#20844;室的这一间穿过弯曲的走廊走到另一间,再拿起钥匙打开录音棚的环形锁。他很爱笑。接受采访时,他的双 ...

一个看得见的人,可能都比蔡聪更在乎被他人评判这件事情。

但蔡聪看上去完全不在乎。他可以不用盲杖,娴熟地?#24433;?#20844;室的这一间穿过弯曲的走廊走到另一间,再拿起钥匙打开录音棚的环形锁。他很爱笑。接受采访时,他的双手自然地叠在一起,时而手指颤动,时而比出适时的手?#35780;礎?#22312;提及那只不太能灵活转动的义眼的时候,也毫不避讳。“你不用有任何顾虑?#20445;?#20182;说。好像多虑的反而是坐在他对面的我。

蔡聪的声音很活泼,他也很爱笑。(摄影:蔡星卓)

1995年是蔡聪的生活产生巨大变化的一年。那年他虚岁十岁。蔡聪家旁边的农药厂是市里的支柱产业,到了春天,排污导致的空气问题让蔡聪的眼睛又红又痒。被医院诊断为结膜炎后,他开始使用带有副作用的激素类药物“地塞敏松”。依靠现在的回忆,以及后来从几个盲人朋友那里得到的证实,也许正是这个药,使他的视力渐弱,最终演变成严重的青光眼和视神经萎缩。

要怎么形容蔡聪眼中的世界呢?也并不是完全黑暗的。2013年,他将右眼眼球摘除,换上义眼。不到0.01视力的左眼,还可以?#32769;?#20998;辨出较强光线下对比度较高?#21738;?#31946;的影子。他仍做梦。许多年过去了,他仍会梦到回到了乡下爷爷奶奶住的房子,在房后?#21738;?#29255;竹林里玩耍。“在梦里,我会觉得还能看见,但其实我?#21738;院?#37324;已经构建不起那种‘看得见’的感觉了。”硬要他描述的话,那片竹林的“样貌?#20445;?#22823;概来自一种由嗅觉、听觉、对人和空间环境的熟悉程?#20154;?#32452;成的“通感”之中。

红色与三角形

听蔡聪讲对一些概念的理解和阐释是必要的。或者,去询问任?#25105;?#20301;视障人士,那些对于非视力?#20064;?#30340;人来说最基本和习以为常的概念,可能都会有完全不同的一?#32622;?#36848;和阐释。

两个世界的现实鸿沟也许是个不需过多探讨,但总是被忽略的事实。譬如非视力?#20064;?#30340;人们总是形容视障人群“生活在黑暗里?#20445;?#20294;事实上先天性失明的人并没有“黑暗”的概念,与之对应的“光明?#24065;?#26080;从体会。颜色是另一种似乎无法被完全理解的事物——在视障人群的世界里,黑与白的区分失去了意义。

蔡聪的手看起来很柔软。依靠这双手,他得以通过触摸来认识事物,以及拍照。(摄影:蔡星卓)

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有自己的观点。蔡聪在“1+1残障人公益集团”的视障同事曾提到,当人们谈到红色时,他?#38498;?#20013;出现的是三角形,可能是“因为人们老说红色是热烈的?#20445;?#32780;在他看来,三角形的尖锐可以回应这种热烈。这在蔡聪的解释中,是“他们会有自己特别有意思的想法?#20445;?#24182;且,“不同的盲人,可能因为他自?#33655;?#38271;的家庭环境、文化环境不同,想的都不一样”。

界面影像:有很多概念想请你形容一下,因为感觉应该是和我的理解很不同。比如,你怎么理解真实?

蔡聪:对,因为其实我们两个人完全是两?#25351;?#24565;体系。

对于真实这种东西,我觉得探讨盲人是很有趣的,因为可以让大家反过来思?#38469;?#20040;是真实。相机拍下来的是真实,我们人眼看到的也是真实,但是这两种是不一样的真实。

国外有相关的研究,比如说相机就是客观的记录,像素点的?#21019;鍘?#20294;就人眼来说,我看到面?#26263;哪?#20063;是真实存在的,但是我看到?#21738;?#30340;样子绝对不是这种相片上的像素拼出来的完整的细节。可能在我?#38498;?#37324;面,是看到了你的眼睛,或你?#21738;?#19968;部分。我们看到的是这样的一?#32456;?#23454;。以前讲世界是物质的、客观的,现在好像整个哲学领域越来越往主观唯心的角度来转移。

其?#24471;?#20154;没有了视觉这?#25351;?#23448;,有时可能反而会更加从自己的主观出发,看到他们看到?#21738;侵终?#23454;。到?#36164;?#20040;是真实? 我觉得其?#24471;?#20154;看不见,但是他感受到的这个世界,他触摸到的这个世界,就是实实在在的真实。但是如果有一天,让一个先天性的盲人突然能看见了,反而这个世界会变得不真实。

《起点与终点?#32602;?#25668;影:蔡聪(低视力))

界面影像:那你怎么理解记忆?

蔡聪?#27627;?#31181;吧。一种是关于“我为什么是我”这件事情。记得好像是奇葩说第三季,关于你爱上一个人工智能算不算爱情?#21738;?#19968;期,里面就讨论到一个很重要的点,我为什么是我。这个独特的我自?#28023;?#20854;实是因为我过往的这一系列的记忆。如果记忆没了,重新刷新一下的话,即使你?#25925;?#36825;个身体,你已经不是你了。所以我觉得记忆对我自己来说是存在的依托。再者,可能对于别人、身边的人来说,记忆就是我们彼此之间的连接的点。可能这是我?#32422;?#24518;的理解。

界面影像:接下来的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问你合不合适,或许应该问先天失明的人......你怎么理解图像和画面?比如如果照片是二维的,那怎么理解空间呢?

蔡聪:如果是有过视觉经验的后天失明的人,其实他能理解三维、二维以及透视。但是先天的视障人士,尤其是在我们国家?#20013;?#30340;教育体制下面,很多没有接受过这种知识的补充。所以我们在培训里面会去透过一些类比的方式,让他学会理解。 比如,我们会用类似于花洒的原理让他去体验,告诉他空间的这种扩散。我们“盲人摸象”这个成语讲了几千年,大家从来都没有想过怎么从教育的角度解决这个问题。盲人因为没有视觉经验,所以要帮他去建立(空间概念)。

界面影像:可不可以理解为,盲人没有办法理解什么是观看?因为他们没有观看的概念。

蔡聪:其实是没有的。不过虽然没有观看的概念,但是可能有观看的社会需求,这是两件事情。比如如果办一个摄影展,可能他的审美需求以及社会需求跟非视力?#20064;?#30340;人是不一样的。所以狭义地看,?#25925;?#24191;义地看,这是两个概念。但我们现在通常会试图去让他尽可能做到狭义的“能看见”这件事情。譬如,我们国内有一个项目叫给盲人讲电影,经常是把一群盲人聚集到一起,然后放一?#24247;?#24433;,找人坐在旁边,给盲人们?#19981;?#38754;上出现了什么。

做这件事情的志愿者可能觉得,他们帮盲人弥补了人生的缺陷。我自己是很反对这件事情的。但是盲人有没有看电影的需求?有。看电影这件事情,除了最基本的生理上的观看需求,在现代社会还?#24615;?#20102;很多其他的需求。给盲人说电影这件事情,没有真正理解盲人作为一个社会人,在这个层面上需要的是什么,反而?#25925;?#20174;生理的角度上,帮他在弥补“人生的缺陷”。但是这种缺陷,实话说是弥补不了的,也不需要被弥补。会有这种冲突在里面。

《合影?#32602;?#25668;影:李彦双(低视力))“盲”区

坦诚地说,蔡聪不是不会羡慕能看见的人。这样的羡慕,在他的形容里,“就跟人们有时候会羡?#25509;?#38065;人是一样的”。但这并不会对他构成困扰的情?#26657;?#30528;实困扰了绝大部分的视障人士。在这方面,“可能先天(视障)的还好一点,后天的会更严重,因为他们生理上看到过,而且从一种状态进入另一种状态的过程中缺乏支持”。就像掉落到爱斯基摩人的部落中去一样,视觉“语言”不通的人,也很难在无助中接受自己的境况。

看见是重要的,看见才是正常的,这是由多数非视力?#20064;?#30340;人构成的世界中,早已无可动摇的隐?#32422;?#20540;观。也因?#32781;?#30475;不见这件事情,成为了许多视障人士心中一个过不去的坎。“我们已经长期地、根深蒂固地对看不见这件事情形成了偏见,认为它是悲剧和缺陷,并且让我们的人生失去希望。”

与此同时,当视觉元素剥离了视觉本身的观感体验,它的社会意义就更?#29992;?#26174;。“有时候你不得不承认,人是会受到社会的影响的,盲人群体受到的影响会更大,而且主要是被视觉影响。”在做性教育相关的研究时,蔡聪会遇到青春期的盲人群体中自我性别?#21738;?#22806;统一问题。“比如一个盲人女孩,她会从文学作品里面看到,说穿裙子是纯洁的,白色是纯洁的,然后她就会试图去符合这种视觉世界的建构。”而对青春期的盲人男孩来说,则涉及到视障男性阳刚化的困境。?#21543;?#20250;认为男性要阳刚才是?#35272;?#30340;。怎么去表现阳刚呢?你要给别人看到,?#22253;桑?#27604;如?#24403;?#30475;到运动的肌肉、?#39038;?#31561;。而且是要透过别人的反馈。”于是,就有盲人男孩刻意?#27807;?#33258;己说话的声音,或是在住宿的盲人学校里?#23460;?#35064;着上半身,让别人撞到他。

而在蔡聪眼中,残障只是一个特点,“真正让我们遇到问题的是社会中的?#20064;保?#36825;其中包括并不完善的公?#37319;?#26045;,以及针对残障人士自主生活能力的训练,和学习与工作的机会等等。“我们只能透过社会的转变,让人们真正看到盲人们在这样生活,并?#20197;?#26469;越多的盲人这样生活。很多顽固的人就是这么改变的。”

《看与被看?#32602;?#25668;影:傅高山)

界面影像:我一直有个困惑,为什么盲人总是会和推拿和按摩之类的职业有很紧密的联系?

蔡聪:这也是基于我们对残障的?#29616;?#24930;慢固化下来的。我们人类对事物的?#29616;?#36319;生产力和生产关系?#25925;?#26377;一定关系的。 比如?#21040;才?#26435;主义,这里面也有一派的观点是,之所以女性平等的机会到来,是因为20世?#32479;?#29190;发了两?#38382;?#30028;大战,劳动力不够了,他们必须要找到一个新的理论,让女性也能来生产,才有了这样的机会。残障其实是一样的。

古代时,人类解释不了(视障)的时候,便充满了迷信,一方面觉得盲人是不是上天的?#22836;?#25110;者使者,另一方面是现实生活中他们确实做不了很多事。后来到了农耕?#25343;?#31038;会,就出现了宗族、部落,生产力提升了。这些人从原始社会走过来,习惯了盲人什么都干不了,但是至少可以养着他们了。到了后来的工业化社会,科学、医学发展,人们开始发现他们当中有一些人能治好。然后开始有了生产线,生产线上有了标准,也开始思考每一个人的价值——他可能做不到一百(的程度),但是他可能能做七十、八十。盲人能做什么?做不用眼睛看的事情,那是什么呢?在中国,人们就想到了推拿,因为这毕竟跟传统的中医?#25925;?#26377;一定的关系。所以1955年我们国家开始办第一个盲人培训班的时候,当时其实是开?#23435;?#20010;专业,我记得是农业、工业、编织、音乐和推拿,然后慢慢发?#21482;故前?#25705;最适合他们,就这样又走向了一个新的固化。

界面影像:所以在视障群体里做推拿、按摩的比例有多少?

蔡聪:其实也不是很多。 我们国家官方统计的数据,视力?#20064;?#20154;士有1800万,其中处于就?#30340;?#40836;阶段的保守来说也得有1000万。然后我还看到过一个不算具体的数据,说我们在册的盲人按摩师是12万。这中间就有一个巨大的缺口。

剩下的人都在哪里?我们只能靠猜测。城市的话,我们认识不少关在家里的,农村的可能就在农村生活着,完全是靠自己。同?#34987;?#26377;更大一批……我们有一个广播节目,听众基本上都是农村的,他们真的是什么信息都没有,每天最关心的就是政府什么时候能再给点钱,所以都是打电话来问低保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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